• 竟然是我写过的最长的一篇冥界文呢XD啊啊至今仍是好心疼路尼
     
     

     
    “我也只是听说。”艾亚哥斯习惯性地把看罢的报纸随手一丢,并且毫不带罪恶感地看着拉达曼迪斯的手把它们拿过去叠整齐。“西伯利亚,也不知是在哪个西伯利亚,有条专门给流放的犯人走的路。也有说那条路就是给犯人们踩出来的。没有树,全是雪,天空的颜色总和雪一样。叫符拉季米尔路。” 
     
    正把一本等待戈多扣在脸上、人横躺在沙发里的米诺斯梦话似地嘟囔着说:“不吉。” 
     
    “我是无意的。”瞥了一眼书名,艾亚哥斯耸耸肩,“瞧我所读过的案件里,很多人都说,他们最后死在了那里半路上。” 
     
    他们是这样说的,我从没看到那条路的尽头,唯一和我一起活动的东西就是风,或者是被风拖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冻死的麻雀的身体。他们被流放。他们是这样说的,我被流放。 
     
    “够了,你难道喜欢拿这么没特点的故事长吁短叹么。”拉达曼迪斯把整理好的报纸折起来放进篮子,把还想还嘴的艾亚哥斯赶离房间,顺手掀起来盖在米诺斯脸上的书。符拉季米尔的名字被书页夹住消失了,窗外阳光便正好照在眼睛里,让米诺斯突然觉得像脖子上套了绳子一样的不舒服。 
     
    被流放。米诺斯回味起刚才的话,拨拨头发,眯起来金红的眼睛望向拉达曼迪斯。 
     
    他曾亲手流放他。 
     
    拉达曼迪斯毫无察觉背后目光地把书放回书架里,满意地查看着书目。 
     
    他曾经毫不反悔而决绝地被他流放。 
     
    窗外的阳光霎时同克里特几千年前有海风味道的阳光重叠了,突然回溯的记忆叫米诺斯感到窒息,他呆呆地看着拉达曼迪斯抽出一本书走远,逆光之下似乎走了很长时间,走得特别特别特别远。他走开了,他还躺在原处,眯着眼睛,照惯例诅咒光线的刺眼,抱怨拉达的举动,并且从中得到自我满足。 
     
    大概是因为这或许是他所认为的幸福吧。 
     
    米诺斯,这个名字,曾经得到几乎整个海洋的畏惧与嫉妒,然而竟有人离开他,把丰饶而强大的国家抛诸生命之外——把他抛诸生命之外。 
     
    不过那些过去的故事不会再有了,他一定不会再给我那种机会了。他安慰自己说。 
     
    在米诺斯认为是幸福的下午,那天外墙上尚还有藤在爬。之后不久,三个主人都消失了,空留下他们已经预缴一年房钱的绛红色小砖砌成的房子。 
     

     
    冥界是个奇怪的空间,绛红色的东西不是小砖房,而是渗了血的土、亡灵的眼睛,还有路尼身上镶着暗金花边的袍子,暗重华丽而不吉祥。 
     
    米诺斯每次见到这一身沉重的颜色,都不禁皱眉,不过什么也没说;路尼看见了,却只是低眉垂眼,同样不说一个字。 

    在外人看来就像挪威人天生的性情一样,他们之间从刚认识的时候开始就连交谈都很少,像一前一后行走在路上的人,不说话,唯不停在走,不停在走。他们——其他人也是一样——是到了冥界才互相认识的,就像在标着“前去:西伯利亚”的路标前见到旅伴,然后,一同上路。 
     
    已经不是第十四次就是第十五次地接触到这些,一切东西都有了熟悉的手感,所有动作都那么驾轻就熟。路尼在笔写不出字的时候习惯性地要轻轻磕下桌沿,然后发现桌子的那里早就被磕磨得秃亮。 
     
    然而路尼是想不起前生的事的,天英星的巴路隆代代都有自己的名,他便不必负担那个以名字为依托而承传下来的记忆。他是没有过去的人,有着米诺斯穷尽再多次生命也得不到的纯粹现世的轻闲,但他一开始并无此自觉,甚至还总是惭愧自己为何无法处事那么洒脱、那么云淡风轻。那个时候他佩服米诺斯的从容,崇拜米诺斯的淡泊,感情热烈又纯粹,几乎就是崇拜殿堂里的偶像的信徒。 
     
    直到某一天米诺斯突然令他始料不及地出现在审判厅里。“拉达一定要我来。”他用那种抱怨的神色说,“圣域的内讧了。拉达叫我一定要来……他为什么这么热衷这些工作呢。” 
     
    米诺斯没有再多说,他发觉自己越发不喜欢拉达曼迪斯来到冥界之后的变化。拉达他现在每天繁忙地事无巨细地工作,再也没坐下来读书,巴连达因抱着一叠公文跟着他到处跑,这一切都令米诺斯看得心烦意乱。路尼几乎天天都能听见他的抱怨,多少略知一二,然而毕竟不敢多嘴上司之间的事情,只好握着裁判之鞭,恭敬肃穆地站立一旁。 
     
    ——他的眼中闪动坚定和理性的光彩,因他只想为他所敬爱的长官而尽职尽责。路尼毕竟还在一个会激动会崇拜的正当风华的年龄。 
     
    米诺斯斜着身子,就像在仿效古代罗马人斜躺在躺椅里似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那颗高贵的头颅,冷淡地只瞄一眼台阶下亡灵的身影就匆匆将他们打发进冰地狱。他对那几个圣斗士的长相性情情人品经历全无兴趣,纵使他们可敬,他也不想敬佩敌人,连些微的相信都不愿——只需想想当初那个西西里的国王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吧。 
     
    然而到后来,他的动作却忽然间因为无意中瞥到某一个词而迟滞了下来。“西伯利亚”,这个词叫他猛然回忆到那个在有阳光的小房子里的下午,艾亚哥斯和拉达曼迪斯的声音柔和地扬起来,一时间搅乱了思绪。“等一等……你,”他拦住路尼正要执行判决的手,看着底下的亡灵,“你熟悉西伯利亚吧?……告诉我有没有个叫符拉季米尔路的地方。” 
     
    “……”愕然地回望,片刻之后回答,“我见过。” 
     
    “恩……” 
     
    “很荒凉。只有冻土和冻死的鸟……” 
     
    “我没有让你描述。”米诺斯懒懒地打断,恢复了一个以三千年时间的古老去居高临下的属于克里特王的傲慢神情,示意路尼工作继续。 
     
    …… 
     
    待事情结束后,米诺斯像无脊椎动物般地趴在桌上,审判官的架子完全没了,好象刚把有铁链的十字架从背上卸下来。“我是真讨厌做法官啊,路尼。”他把脸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那些家伙,那些只需要经历一次生死的人真讨厌。”他的声音疲惫无比,“圣斗士世世代代不同,而何以就我们一成不变。 
     
    “我每次一看到他们,就不由自主想起上一世、上上一世的死亡。 
     
    “然而他们只有一次的现世,根本不知道以前有过什么,还跟我计较什么正义不正义。笑话。 
     
    “他们曾亲手叫我惨不忍睹地死在拉达眼前啊,或者叫我只看见拉达的不全的尸骨,然而换了一代的人却跑来质问我说:你这种行为是不正义的。” 
     
    “米诺斯大人……” 
     
    “所以说真讨厌啊,我早累了。” 
     
    路尼沉默,他觉得米诺斯其实就是想说“我嫉妒”,并且由嫉妒而生恨。但米诺斯自己从不说恨,就像从不说爱一样,而且他从不说嫉妒羡慕或别的什么——或许是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干脆只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只用“我讨厌”来概括表达。这些,本来应该是极深藏不露的东西,路尼却觉得自己偏偏能察觉得到。 
     
    于是,一种含着颤栗的忧心包裹住他原先纯粹的爱慕般的崇拜,他望望一身倦怠的长官,眼神变得柔和,眼睛里先前的光亮却更理性和明晰了。 
     
    “米诺斯大人累的话,这些事情就由我来吧。” 
     
    自此踏上不归路。 
     

     
    “你说想要那些死人做什么??”米诺斯笑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竟然叫他们复活?回圣域去?还……取雅典娜的头??——别笑死我了!”他身子一歪,倒在沙发里,拎着一只抱枕摇晃。 
     
    拉达曼迪斯皱皱眉,表情平静或者说十分冷淡。“我并不相信他们。” 
     
    “如果不相信他们,一开始就不要利用他们!” 
     
    “这是潘多拉小姐的命令。” 
     
    “你无论说什么都说是她的命令。” 
     
    “这是事实。” 
     
    “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米诺斯,注意你的言辞。” 
     
    “可是你自己的脑子呢,拉达曼迪斯。” 
     
    米诺斯的表情也尖利起来,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用平和冷淡的话语交锋。 
     
    “你对什么都不关心。” 
     
    “你太急功近利。”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虽然那些圣斗士不可靠,但此次毕竟是一个机会,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 
     
    “胜利?”米诺斯坐起来,眼神冰冷而尖锐,“你竟然跟我说胜利!你我都在彼此面前被杀了十几次,而你还相信所谓的胜利?” 
     
    拉达曼迪斯的神色变得遥远而朦胧,大概也是想起来前生的事情;然而片刻后,他却摇头说:“可是我不想把过去的事记得那么清楚。” 
     
    话甫一出口,这一下沙发上的人僵直了,一瞬间之内几乎连头发都变成石膏,米诺斯忽然觉得自己三千年的生死被拉达曼迪斯塞进抽屉最下层,压箱底,和破衣服一样地不重要。拉达曼迪斯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走过来关心他,然而他蓦地觉得,这个事事着眼于未来的拉达曼迪斯,原来与自己如此距离遥远。 
     
    遥远,是啊,他不是被自己放逐,而且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回到克里特吗? 
     
    “……不要管我了,你利用你那些圣斗士去吧。”再次被回忆压迫了,米诺斯低垂着眼睛,好象有什么过于沉重的东西把他素来的傲气拖下去了一般,“拉达,你……好自为之。” 
     
    他其实从来都不喜欢说“拉达曼迪斯”这样的全名,这是瓦依巴恩——翼龙的名字,有尖利的爪牙,翅膀鼓动即将飞起,在月夜里因嗜血而苏生——这样的气势,然而这是飞去就不归来。 
     
    战争行将到来了。 
     
    出发去西西里的前夕,了望克里特的海波荡漾,蒙得诸神宠幸的他把金色的酒洒进海里,然则祭奠的是谁,他却不知道。 
     
    4  
     
    路尼最后一次见到米诺斯,是拉达曼迪斯在地上哈迪斯城的那十二个小时里。米诺斯是不在事到临头就不会穿冥衣的人,他坐在自己的客厅里,身上穿着深红色的袍子,金线细密地匝边,路尼发现自己居然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装束。 
     
    眼睛里划过一阵不安,他想起自己前几天还曾指着身上的法官服对巴连达因说,我应该比米诺斯大人更适合这个颜色吧——他不希望看到长官也穿上这种象征洗濯不清的罪孽的深红。在他心目中,他所崇拜与爱戴的米诺斯大人是要与这个冥界的阴暗脱轨而存在的;只是这种事是连米诺斯本人都求不得,何况路尼你呢。 
     
    “路尼……你怎么来了。” 
     
    米诺斯的声音一如既往,雍容高贵但倦怠,但你看,他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从未因路尼你的存在而改变少许。 
     
    “我是来汇报……不,大人您看上去很累吗?” 
     
    “……” 
     
    “拉达曼迪斯大人应该快回来了。” 
     
    “你真奇怪,拉达回不回来,于我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还不回去审判厅?” 
     
    蓝色眼睛的路尼,你看他从没因你而所有改变,他是那么的习惯你的存在,你又何苦面色忧伤。 
     
    “那我告退了。” 
     
    “好了好了——还有,你先不要离开那里,等拉达回来之后我要去你那里看一下。” 
     
    “是。” 
     
    于是路尼便回到审判厅,直待到他遇见了星矢和瞬,还有加隆。 
     
     
    看着他们那样不满地置疑自己的意义,路尼却忽然想笑。他想起圣域内乱的那个夜晚,米诺斯以冷淡高贵的姿态审判,却忽然向一个亡灵问起一个不知所云的什么路的东西,他记得清楚,话出口后一时之间那傲慢的身影立刻如处高塔尖端一样地孤寂起来,四周空洞无声。 
     
    ——我存在的意义?路尼实在忍不住想冷笑。 
     
    你们谁能解。 
     
    眼看着鞭子粉碎,这力量一路向自己袭来。终于是不归了。 
     
    …… 
     
    第八狱,当米诺斯听说拉达曼迪斯回来,套上冥衣正准备去审判厅的时候,一个杂兵匆匆跑来报告说,路尼在第二狱的黑风谷被黄金圣斗士杀死,破碎成比指甲还细小的碎片,被黑色的疾风卷起,落入了地狱的深处。 
     

     
    米诺斯露出阴冷的笑,让加隆有阴风渗入骨髓的感觉——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紧接着,被艾亚哥斯一招打个正着。 
     
    “哼!让他吃一点苦头也好。” 
     
    米诺斯走上前来,从他的眼睛到嘴角到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是真正的地狱。格里芬要施行裁判——不代表任何正义或恶德地——或者说,复仇。 
     
    他如何能不被改变?他怎可能真无动于衷?从以前到现在,曾问过他“米诺斯大人,您很累吗?”的人,从来都只有路尼一个。 
     
    米诺斯觉得脊背沉重,路尼的种种都成为罪的重压,不能偿还。他无法转身坦然地去面对和回忆了,前行的路艰难,他终于连回头都不能。 
     
    他一向从不说恨或爱,因为太刻骨,他说不出口,然而现在确实是他这一生以来第一次发怒。或许自己的天性还没那么凉薄,他带着恐怖的微笑看向加隆,他要他死得比路尼更悲惨,要看他的血崩溅于自己脚下。 
     
    “住手,米诺斯!” 
     
    他回过头瞥了拉达一眼,头盔阴影之下,冰冷的金红色眼睛烧灼着尖锐的锋芒。 
     
    “拉达曼迪斯,你竟然阻止我。” 
     
    “加隆是我要打倒的敌人,你不必管他。” 
     
    拉达曼迪斯的心中同样翻滚着强烈的愿望,他现在要与加隆决一死战,什么午茶什么书本什么阳光不阳光大地不大地,通通被他抛走了,碰到了血的龙,一切的野性如脱缰一般,爆发,决堤,这种天性的力量,即使是米诺斯也挽不住。 
     
    他看到他眼中的血光,但他依然急切地要解决加隆。 
     
    他了解他眼中的急切,但他依然坚持要亲手打败敌人。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此刻自己眼里的对方显得陌生,竟不是三千多年来那个为自己所熟悉的灵魂。 
     
     
    ……拉达他果然是不会被过去回忆所拖累的,米诺斯在心里苦笑,那双眼睛想要战斗,渴望得如此单纯地迫切,什么前生后世一概不存在了——他原来从来就比自己更洒脱,在自己还在懈怠和抵抗翻覆的命运的时候,他已经学会积极地承担了,会把一切寄托于战斗,难怪每一生每一世他都不知疲倦地在努力,毕竟这便不会闷苦:他原来如此聪明。 
     
    ——但我更加不会原谅你。凡你所求的,我都要夺去。你想与加隆战斗以解脱,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么。我们都是囚,而今你竟想离去么。 
     
    于是星尘傀儡线泛出冰冷红色的血光。“总而言之,已经结束了!” 
     
     
    然而下一刻就是尖利的凤凰羽毛飞来……所有回头的机会都了断了。…… 
     
     
    烈火地狱的罪孽之火,疯狂地窜着。 
     
    “这是你想要的吗,拉达……曼迪斯。”米诺斯弯腰拾起一块块冥衣的残片,“这是你的自尊,这是你的骄傲,这是你的野性,这是你的积极,还有你的可笑的乐观。这些东西叫你放走了加隆,现在它们又毁了……他。”他把碎片撒在艾亚哥斯的身边。 
     
    “我没有乐观。”拉达曼迪斯叹息,“但是现在你让我去杀了加隆,我要亲手杀死他,他是可敬的对手。” 
     
    “你竟然会敬佩敌人。” 
     
    “他是值得敬佩的。” 
     
    “胡说八道。” 
     
    “……米诺斯,你要处处干预我到什么时候。” 
     
    “……干预??” 
     
    米诺斯一怔,随即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原来一直是我在干预你,让你不得自由,你原来是期望被我流放,离我而去吗。 
     
    拉达那一句话,简简单单撕裂出血肉模糊的现实。昔日有慵懒阳光的所谓幸福全是下意识构筑的虚幻,此刻变成伤痕累累得惨不忍睹的尸体,横放在米诺斯脚边。 
     
    “那么如你所愿……我放你走。”他的声音深处是嘶哑如绝望,“拉达曼迪斯,请你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他不会乞求他留下。 
     
    只有冻土与冻死之鸟的流放之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路上的人一个个离去,他不能回头,身后尸骨堆积。想起来他们一起谈论到符拉季米尔路的那个下午,当时他还在想,过去的故事不会再重演了,自己不会再让拉达离开——可是拉达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离开,而是从一开始就未曾归来。他原来一直就在他生命之外。他早已经在那条不归的路上走了很远,然而米诺斯却每次都还觉得他是在自己身边。一条永无止尽地符拉季米尔大道,走得步步见血。 
     
    你的妄想之罪何其深重。 
     
    酒绿色的海波荡漾,极北的冻土寒风卷着雪,如今冥界刻骨阴寒,好的坏的最后都只剩他自己承受。到底谁流放的谁呢,他笑。 
     
    冥界上空一片混沌,边际有光飞过,缓缓消失了。 
     
    他嘲笑自己狂妄,竟然对拉达曼迪斯说凡你所求的我都要夺去,如今,他听到莫名的声音说,我也要夺走你想要的,使你孤独,愿望得不到回应,也偿还不起对别人的亏欠,万事追悔不及。 
     
    但他不想说后悔,因为于事无补的话他是从来不说的;他只说,这条路太长,我走不动了。 
     
    于是他在下一刻跌进了叹息墙后的深渊。 
     
    [END]
  • Feel真不错,啊哈哈
     
    地址:
    http://bbs.17173.com/topics/382/200702/05/12509585,1.html?time=1170698221
     
    才贴出没一会就加了精华-v-|||||